谢凌安眉头紧蹙,攻入土楼比他们原先想象得还要困难。西侧的另外两幢土楼隐约有异动,谢凌安心道怕是他们已然察觉,正准备支援。
撤退吗?
谢凌安咬紧牙关,电光火石间他瞥见不远处一双眼睛正闪烁着凶光。他脑中倏地灵光闪现,在乱箭下扭头望向那方。
不远处的严翊川正轻叱一声,寒光掠过土匪的颈项,头颅坠落在地上。严翊川收刃,向城门处投来目光。
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,眸底闪烁着凶恶的光,似有一只深林威虎正展开它那发着寒光的尖牙,隐隐陶醉于舐血的酣甜。目光在乱石箭雨中短暂相接,那凶神恶煞而又分外坚定的眼神分明在无声地宣告着,他们毫无和解之意。
谢凌安心底的声音霎时间肆无忌惮地咆哮起来,灌以新生的烈焰齐齐向天地间张扬开去。
他心一横,一刻也不能再拖了!
他向严翊川微微一点头,严翊川回以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。谢凌安提高嗓门,向身后喊道:“拿火药来!”
身后随即有下属后撤,直奔预备火药的地方。大梁的火药技术尚未成熟,除了战场上点燃的那一炸,稍有不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,更不用说用以革新武器。战场混乱繁杂,动用火药极其凶险,因此火具与火药向来是相隔甚远存放,尽量只将火药囤放于后方,以做备用。
谢凌安一剑挡下正飞来但逐渐式微的箭矢,大声吼道:“盾牌兵,掩护我往城门去!”
谢凌安这一声吼得震天动地,听的周遭等待撤退令的士兵发愣,听的土楼上的匪寇忙不迭将火力对准盾牌兵。乱箭中盾牌兵迅疾挪动,谢凌安将全身掩于盾牌下,缓缓向城门挪去。
箭矢猛烈地向黢黑的盾牌飞射,急不可耐地在盾牌间找寻着缝隙。
盾牌阵逐渐逼近城墙,就在土匪正要用乱石砸下时,阵型后悄无声息地原地留下一个身影,混在士兵中躬着身,倒没惹得城楼上全神贯注以石击盾牌的土匪的注意。
倏地,这身影猛地展开身体,左脚掌在地上用力一踏,轻盈地一纵而起,飞身而上。只听身后有士兵用尖锐的声音喊道:“王爷,接着!”
一团黑色的东西从空中极速抛来,谢凌安瞬间借力凌空翻身,伸出双手一把接住。他将火药包紧紧揣在怀里,迈开步子飞速向侧面无人的墙边跑去。
墙上的土匪发现了这骤生的变故,尖声喊道:“在那里!快打那儿!别砸那没用的盾牌了!”
“嗖嗖”的箭矢声再一次纷纷落在耳畔,谢凌安在迅疾的奔跑中腾不开手,脚掌猝然一拐,身子轻盈如飞,凌空躲过急促的飞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