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寸久冷静摘下头上的花格子衬衫,“不是要管你,我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。”他脸上的笑催折了满山的映山红,“不用了。”凌穹的语气缓和下来,大概是不想推翻第一句话中的无礼,她抱起衣服随手扔进了纸箱。捐钱是一份心意,捐衣服也是。今天上午他们班要举行募捐活动,天没亮凌穹就起床收拾衣服。几天前学校下半旗默哀确实感染到她了,现在那股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”的感情依旧在胸中激荡。
“你惹她了?”方便面偷问方寸久,他懵懂地摇头。
“喂,你吃火药啦?”方便面在后面冲凌穹的背影喊。此刻她又羞又恼,恨不能找个老鼠洞钻进去。
萧望站在楼梯口两手空空,他像猴子搬苞谷在家里拿一件扔一件。最后觉得什么都不适合就一件也没拿。
“上次我给你的题,你做完了吗?”他追上问方寸久。
“做完了,要我把答案背给你听吗?”他神色疲惫,虽然上一秒欧阳诗打来电话报了平安,可是下一秒他又会惴惴不安。
萧望后退几步脸上现出惊恐的笑,接着连连摇头,“不用不用,你自己知道就好!”
“你不捐点什么吗?”方寸久问他。从小到大,他从没做过选择,需要选择的事情全让周金枝帮他做了。
“我有选择恐惧症,不知道该捐什么!”他拉过方寸久,“要不你帮我看看捐什么好?”方寸久没动,前几次遇到周金枝,他向她打招呼她连礼貌性地点头都没有,后来她倒是礼貌性的点了头,可是没神情也没话语。
方寸久不去,他又去拉方便面,方便面甩开他,“不去,你丫烦不烦!”两个人走出院门,独留他一人在萧瑟的风中。方寸久走出几步停住,在心里叹了口气,又折身往回走。
“哥——”方便面发现方寸久没和他同行回头叫他。
“你们先去!”
“修水管!把家里修成这样!”周金枝搬了沙发出来晒,幸好今天还有点阳光,“左边,你往左边去一点!”沙发卡在门里,她指挥着光头强,左不行向右,向右不行又往左。光头强扭着他矮小麻杆一样的身体,像一副鱼骨架在门口左右摆动。他屁股往楼梯上一放,耳根子都被周金枝说得起了茧,“你那么会弄你自己弄好了!”
“快快快,搬开!”萧望看见门口堵着沙发也忙着对光头强发号施令。
光头强看见他身后的方寸久眼睛如星般闪亮,右眼眼角处的伤痕也变成了眼角的皱纹,隐匿了完全看不出来。“叔叔!”方寸久叫他。
他露出小米般的牙齿,“什么叔叔不叔叔,你跟那浑小子一样,就叫我光头强!”说完才觉到了不对,怎么能说人家孩子“浑小子”呢?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毛巾抹了脸上和头上的汗,提了提裤子,每次他坐下休息时总要松皮带。紧皮带后他去挪沙发,屋里面的周金枝已经没影儿了。